再访器官捐献者母亲

发布日期:2017-08-24     

再相逢,她早已忘了我们

6月29日下午,在柳州市柳南区龙屯疗养院不能自理区204房间,我第二次见到谢兰,她神情呆滞的坐着,却又好像若有所思。她瘦了,把头发剪了,虽然经过疗养能勉强自己坐着,但因脑梗引发的左半身瘫痪是好不了了。

她已经忘了我们,经过女儿韦运环的介绍,谢兰知道了我们是柳州市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,知道了我们是见证她儿子韦彦平器官捐献的人。“他就这么走了,留下我一个老妈子和一个那么小的儿子,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。”一想起离世的儿子,谢兰抑制不住内心的伤痛,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。

谢兰是器官捐献着韦彦平的母亲,韦彦平今年37岁,于2017年5月10日因脑出血抢救无效,在柳州市柳江区人民医院离世。家人遵照他的遗愿,决定捐献他的有用器官。经过手术,韦彦平捐出了心脏、肝脏、两个肾和一对眼角膜,将帮助4人获得新生,2名眼疾患者重见光明,这是柳州市第3例心脏捐献案例,第77例器官捐献案例。

儿子离世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6月2日83岁的谢兰因悲恸过度在家中摔倒引发脑梗塞,幸得及时送往医院抢救,人活过来了但是却没办法生活自理,经过半个月的治疗,谢兰的情况好转出院,女儿因需不定时打零工赚钱贴补家用,无法长时间照顾年迈的母亲,遂将母亲送往疗养院。柳州市红十字会了解到谢兰的情况,本着人道关怀的精神,对她进行了慰问。我们给她带去了鲜花、营养品,陪她聊天、了解她现在的情况,谢兰虽然欢喜,但每每提到离世的儿子她都无法压抑内心的悲伤,失声痛哭,旁边的女儿看到母亲的样子,也在一角偷偷抹起了眼泪。

初见面,却是因儿子即将离世

2017年5月9日晚,在柳州市柳江区一间出租房内,我第一次见到谢兰,家人不想让谢兰到医院看见儿子受病痛折磨的模样,让她在家中等候。由于器官捐献需要直系亲属签字确认,柳州市红十字会器官捐献协调员上门为她做确认登记,知道我们的来意后,经过协调员解释,她同意遵照儿子的意愿捐献器官,在登记表上按下了手印。

谢兰居住的出租屋很小,是一套房隔成两部分租给两家住,她和孙子共住一间房,儿子韦彦平因患病单独住一间。彼时的谢兰身体还算硬朗,在出租屋中养了两只鸡、两条流浪狗,平常她会出门捡一些废旧品贴补家用。

签字确认后,谢兰不好意思的说“房间太小了,乱糟糟的也没地方给你们坐。谢谢你们来帮助我们,实现我儿子的愿望。”随后我们在谢兰女儿韦运环的带领下来到了韦彦平的房间,房间已经空空如也,只有几袋未开封过的方便面,韦运环说那天早上母亲认为弟弟要走了,难过之下把他的衣物全部偷偷烧了,说看到了太难过。手续办理完成后,谢兰还特地走到门口与我们道别。

ICU外,亲属讲起了韦彦平的故事

5月9日上午,柳州市红十字会器官捐献协调员接到韦彦平家属打来的电话,主动表示想要捐献韦彦平的器官。下午协调员到达柳江区人民医院,见到了躺在IUC重症监护室病床上的韦彦平,当时他已经没有意识,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。重症室外,是韦彦平的一众亲戚朋友。

据了解,韦彦平,柳江区白沙乡人,离异,与前妻育有一儿,14岁。在孩子1岁的时候他与妻子协议离婚,10多年来,他靠打零工,抚养幼儿及年过八旬的老母亲,一个人默默支撑着这个家。

2016年11月,韦彦平由于摔倒入院,经检查确诊为脑内出血,治疗半月以后出院,一切恢复正常。出院后他常说:“我是个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,知道人之将死的感受,等我要走了,什么都不知道了,但我的器官还可以用,可以帮别人活下去。”只是没想到,意外来的如此之快,2017年5月8日晚,韦某在柳江区人民广场散步时突然摔倒,被好心人发现,由救护车送至柳江区人民医院。

亲戚朋友听到韦彦平入院的消息后,都赶来探望他,不相信年仅37岁的他会病倒,更不相信他会住进ICU重症监护室,亲人们在监护室门外来回踱步,时刻关注着病房内的情况,恨不得能一起进入到病房里守护着他。

在众多亲戚中,表弟谢志林和韦彦平的感情最深,他告诉我们:“我从来不叫他‘表哥’,都是叫‘哥’,他比我亲哥还亲!”

谢志林小时和与韦彦平一起长大,表哥韦彦平对他十分照顾。谢志林上小学时体育突出,被选送到柳江业余体校进行培训,在一次训练中,不慎摔断了右手。当时,他父母因务工无暇顾及,表哥韦彦平陪着他进手术室,并在手术后一直照顾他,直到他生活能够完全自理。

几年前,韦彦平一个好友的父亲突发脑溢血住院,急需几万元医药费。韦彦平知道后二话不说,找到老板预支3个月工资,并向其他朋友借了2万元,朋友笑他自己够顾不过来了还去帮别人借钱,他却笑着说没事儿,钱可以再赚,老人家治病救急重要。凑到钱后,他赶紧送去医院,还交代医生:“不管花多少钱,都请你们一定把老人救过来,不用担心医药费。”

去年,这位老人在老家去世,韦彦平知道后,没有忌讳,立刻请假回去帮忙料理丧事,几天几夜都没休息。刚忙完丧事,他打零工的夜宵摊老板打电话说夜宵摊忙不过来,希望他回去帮忙。于是,韦彦平来不及好好休息,又赶回拉堡上班。

器官捐献后他怎么办

我来到柳州市红十字会不过半年,负责的也只是宣传工作,这是我第一次正面接触器官捐献者家属,虽然我能理解失去家中顶梁柱对一个家庭的打击,但是却不能体会到14岁的年纪失去至亲的痛苦。韦彦平的儿子小杰从小父母离异,跟着父亲奶奶过着清苦的生活,本来就内向的他,在父亲病重后更少了话语。ICU病房外,小杰坐在角落低头不语,在直系亲属确认捐献签字的时候,韦彦平的儿子低着头,默默签字,他没有嚎啕大哭,眼神里却透着深深的哀伤,他说:“爸爸走后,我就是家里的男人,所以我要坚强,爸爸希望我每天都天天开心,所以我不哭。只是在夜里我还是会想他,会躲在被子里流泪,但我想在被子里,爸爸应该看不见吧。”

韦彦平离世后,家中没有了经济来源,小杰尚读初中,83的奶奶已经无法继续照顾他,他的母亲黄敏把他接到了自己家中。但是黄敏已经重建家庭,并且再生育了两个孩子,如今加上小杰的学费、生活费生活很难维持,她有一个心愿,希望小杰能完成高中学业。了解到这一情况,柳州市红十字会主动联系媒体,5月17日与柳州晚报慈善会一起在报纸上为小杰发起了助学募捐,并积极联系爱心企业捐赠。

韦彦平捐献器官的报道感染了很多人,在社会上引起了较大影响,许多爱心人士纷纷进行了捐款,将爱心捐款交给黄敏时,她告诉我小杰的状况已经比他父亲刚离世的时候好多了,但是入了夜一个人的时候,他还是会偷偷抹眼泪,想必是思念父亲到了极致。虽然父亲已经离世,但是韦彦平捐献器官的大爱将一直存在于世间,值得我们去尊敬,他心脏的跳动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延续。

后记

一个捐献案例,在完成收集捐献者信息、进行器官获取、协助捐献者家属办理身后事并上报至广西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后,工作就算完成了。但是韦彦平一家的事情在我脑中久久不能散去,我们能做的很少,能帮助的别人能力也有限。曾经我以为遗体器官捐献、造血干细胞捐献这些离我很远,加入到红十字会这个大家庭以后,我接触到了遗体器官捐献、见识了造血干细胞的采集、学习了应急救护的知识、参与了国际铁人三项比赛水上安保的救援,逐渐了解到了红十字工作的伟大,还有我们的志愿者们一次又一次无偿志愿的参与活动,这一切的一切强烈地刺激着我的感官又深深地感动着我,心中萌生了一种向往,踏实工作、不断学习,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红十字会人,将红十字事业更多更好的传递给身边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柳州市红十字会工作人员 谭俨芸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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